《大红灯笼》的别样红

交响乐、歌剧、芭蕾舞等西方的经典舞台艺术之中，最为中国大众所接受的，可能就是芭蕾舞了。文革时期人们百看不厌的苏联电影《列宁在1918》，不少人就是为了片中那半分钟的《天鹅湖》，舞一结束，就立刻堂而皇之 地退场了。

如今遇上好时年，中山人在大剧院里观赏舞剧的机会也多了。年初有《巴黎圣母院》，前些日子有《风雪夜归人》，现在有《大红灯笼高高挂》。这三部舞剧有一个共同特点，都是改编自名著，前者是世界著名小说，中者是我国的著名话剧，后者是张艺谋的电影让其红遍世界。在中山上演的《大红灯笼》是自十年前首次公演的二度改编版。

看过前两版及另外两部舞剧，如果是对原作印象深刻的观众，都可能与我一样有相同的感觉，就是改编版对原作的主题思想再现不足。《巴黎圣母院》原著故事情节复杂多变，其中最为突出、最为成功的是对人性心灵与外形美丑的强烈反差的对比描写，但在舞剧中就显得着力单薄，剩下的只是加西莫多瘸腿、驼背的独特舞姿，看过的观众也许已没有多少人再在乎雨果当年的主题思想了，赞叹的是舞者的技艺和百听不厌的歌曲旋律，过后的感受，是颇具娱乐性的。《风雪夜归人》原作中女主角对人生的价值的思考有一段经典台词：“这非弄明白不可！不然的话，迷迷糊糊地过一辈子，那么人跟猫，跟狗，跟畜生有什么两样呢？”戏中在不同环境下的两次发问，更震人肺腑；在芭蕾版中，悦目的舞蹈之外，我们似乎难于感受风雪夜归人的意境了。舞剧版的《大红灯笼》尽管历经两度修改，同样也摆脱不了前述两剧的情况，尽管剧中让芭蕾与京剧、皮影戏、麻将等中国国粹相融合，浑然再现了一个时代的独特韵味，但原作中所着力揭示的中国旧家庭制度的残酷与丑恶，则力度欠奉。

喜欢中国芭蕾的观众，都会念念不忘《红色娘子军》和《白毛女》的经典，它们的舞姿与主题刻画同样令人感到震撼。但由于舞蹈语言的局限，要达到形式和内容的完美结合，绝非易事。有鉴于此，也出于对市场娱乐时代的考虑，芭蕾版《夜归人》和《大红灯笼》两剧都将风月场所和主人纳妾的情节渲染成华丽的场面，西方芭蕾中展示角色内心世界而常采用的高难度独舞、双人舞，剧中都让位于群舞，并且还融入了许多现代元素，以气势拱托气氛，增加悦目卖点。

芭蕾版的《大红灯笼》与张艺谋的一贯风格，如《黄土地》、《红高粱》、《黄金甲》以及大庙版的《图兰朵》如出一辙，热闹、大色块（也有些媚俗），难怪该剧被外国媒体誉为“中国芭蕾红天鹅”了。

我们且无须用评价原作的标准去衡量舞蹈改编版，也不能说舞剧版《大红灯笼》比电影更精彩，原作只不过是吸引你进场的一个招睐，有大众接受、热闹、好看的舞蹈才是上述三剧的精彩之处，这也是芭蕾舞《大红灯笼高高挂》火红的真正原因。我们只能说，各自各精彩吧！